宇治的平等院鳳凰堂。倒映在池面、宛如展開雙翼的朱紅色建築。
那建築的正中央,一尊金色的大佛靜靜地坐著。那就是阿彌陀如來。
日本家庭佛壇上被供奉最多的佛,很可能也是這位阿彌陀如來。也可以說,他是葬禮與法事中,人們最近距離合掌的那位佛。
是怎樣的佛
阿彌陀如來屬於如來這個層次。
「阿彌陀」是梵語「Amita(無可計量的)」、或「Amitābha(無量光)」、「Amitāyus(無量壽)」的音譯。被理解為擁有無限的光與無限的生命的佛。
司掌的,是死後的救度、往生極樂淨土、以及深切的慈悲。
在佛教之中,以阿彌陀如來為中心的流派被稱為「淨土系」,在日本是一條極為重要的信仰主軸。
四十八個願
阿彌陀如來的故事,並不是像釋迦那樣作為人類降生的故事,而是以更具象徵性的故事流傳下來。
根據《無量壽經》,遙遠的從前,有一位名為法藏菩薩的修行者。
法藏因為「想救度一切眾生」的心願,立下了四十八個誓願(四十八願)。每一條誓願都採取「若此願不成就,則我不成佛」這種強烈的形式。
例如:
- 第十八願:誠心稱念我名(南無阿彌陀佛)的人,必能往生極樂淨土
- 第三十二願:我的淨土,充滿珠寶與光明,是沒有苦難的地方
經過漫長的修行,法藏最終成就了四十八個願,化為阿彌陀如來──這就是阿彌陀的故事。
「立下誓願後成佛」這個結構,讓阿彌陀如來成為獨特的存在。被傳頌為只要相信、稱念其名,必會前來迎接的佛。
來迎圖的意象
談起阿彌陀如來,常被提及的是「來迎圖」這種畫。
阿彌陀如來乘著雲,帶著觀音菩薩與勢至菩薩,降臨在即將往生之人身邊──自平安時代(794〜1185 年)以後,這樣的畫被無數次地描繪。
把死亡,不單作為悲傷的事物,而是重新描繪為「被迎接的瞬間」──這就是來迎圖的世界。
阿彌陀如來的姿態
阿彌陀如來的像,有幾種代表性的印相。
- 定印──雙手在膝上交疊,冥想之姿。平等院的像就是這一型
- 來迎印──站立之姿,雙手結成圓圈降臨而來
- 說法印──說法之印
其中「以來迎之姿站立的阿彌陀如來」,像京都永觀堂的「回首阿彌陀」那樣,也有以回頭的姿態呈現的例子。傳統的解釋是「為了等候遲到的人而回頭」。
像的裝飾,與其他如來一樣簡樸。
與宗派的關係
以阿彌陀如來為本尊的主要宗派:
- 淨土宗(法然開創,1175 年〜)
- 淨土真宗(親鸞開創,1224 年〜)
- 時宗(一遍開創,1276 年〜)
這條淨土系,是日本佛教信仰中一條極大的主流。鎌倉時代(1185〜1333 年)以後,廣為武士與庶民所接受,「南無阿彌陀佛」這句念佛,曾長期是最貼近日本人生活的祈禱話語之一。
天台宗、真言宗也將阿彌陀如來視為重要的佛來祭祀。
在寺院的相遇方式
可以遇見阿彌陀如來的代表性寺院:
- 平等院鳳凰堂(京都・宇治)──藤原賴通於 1053 年建立。日幣十円硬幣上的建築
- 知恩院(京都)──淨土宗總本山
- 東本願寺・西本願寺(京都)──淨土真宗的中心
- 永觀堂(京都)──回首的「回首阿彌陀」
- 鎌倉大佛(神奈川)──高德院,巨大的阿彌陀如來坐像
- 當麻寺(奈良)──與來迎故事相連的古寺
平等院鳳凰堂的阿彌陀如來,相傳為定朝所作,被評價為日本佛像雕刻的巔峰之一。
家庭佛壇之中,若是淨土系的家庭,中央多半也供奉著阿彌陀如來。
寺院的參拜方式,只需合掌,不拍手。
結語
阿彌陀如來,以「只要相信、稱念其名,必會前來迎接」這個形象,長期陪伴在日本人面對死亡與送別時最近的地方。
站在平等院的池前,那尊金色的像,承接了將近一千年來無數人的祈禱──帶著這份想像合掌,池水的景色看起來或許會稍稍不同。